— 芊谷芽 —

【秀业】回流(HE)上

*这篇原来那篇BE是加过番外的HE版本,放心吃

《回流》

赤羽业强撑着挽出一个笑来。

他把脸从浅野的肩窝里抬起来,淡金色的眼瞳仿佛开满赤金色的曼陀罗,却没有一分一毫浅野的影子。

“我早就料想过这一天了。”

“这是你的信仰,也是你的选择。所以我不恨你。”

“Just let it be.”

浅野学秀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字刺激到了他。他无意识一般地握紧右手手指,手里攥着一柄匕首,正顶在赤羽的后心。

他把那把匕首竖起来。上面森森然泛起来的冷光,正好倒映出窗外斜阳的星火灰烬,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抬头直视赤羽的眼睛,徒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血光水色漫进他的瞳孔,异常的妖冶。

——————

34发子弹瞬间倾泄出来,每一颗却都恰恰避开了自己的目标。

浅野学秀转头看了一眼面前伤痕累累的玄关,略带戏谑地笑道,“赤羽业你个败家子。”

“哈~劳您破费,浅野少爷。”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了。

浅野学秀没有一分犹豫地拔出随身匕首呈扇面挥开,在左前方和赤羽的军刺相碰,划出细密的火花。

音乐在这里达到高潮。音符一个个狠狠砸在地上,余音旋转着消逝。

“你还真下的了手。”

赤羽业没有答话,手指一旋,军刺在手中化作一团变幻的银光,轻飘飘地朝浅野的脖颈挥过去。

浅野学秀立刻后仰,险险避过,旋即抬腿一脚踢飞赤羽业手里的军刺。下一秒赤羽直接一拳朝浅野脸上招呼过去。

浅野没有躲闪,眼角结结实实挨下这一拳。然后他用力扣紧赤羽的肩膀把他撞到酒柜上,玻璃在猛烈的撞击下破碎,清朗的声音追上音乐的尾音。

赤羽业抬头对浅野笑了一下,突然用头狠狠撞上他的额角。

浅野学秀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一招,额角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眩晕,艳红的血慢慢洇开。

但是他没有松手。

浅野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在剧痛下依然紧紧抓着赤羽,甚至于将他用力拥进怀里,用匕首抵住他的腰。

——————

赤羽业抬起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边卸下了枪管上的消声器。

“就这么打太扰民了。”

他走到CD机旁边,信手拿起一盘塞进去,然后把音量退到了百分之八百。雄浑的音乐霎时响彻了整个房间,伴着随之而起的枪声如潮。

《克罗地亚狂想曲》。拥有美到极致的和弦。

不知是雨前的预兆,

还是硝烟的弥漫,

云朵在天空中呈现出一种忧郁的灰色。

倒塌的墙壁让凌乱的碎石铺了一地,

尘埃在空气里飘摇,

最终落定,回归泥土。

在战火摧残后的断垣残壁中,

开着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在风里微微的摇曳。

它看着人们来来去去,

看着战车,

坦克威胁着要摧毁它的根与土,

也看着鸟儿偶尔慌张驻足。

只有夜晚来临时,

它才看得到平静。

在这块紧邻着亚得里亚海的土地上,

这些年星光特别璀璨,

或许是霓虹与车水马龙都已散去的缘故。

——————

浅野学秀思考了一下,还是把那把大口径的“西部守望”收起来,换上一把装了消声器的格洛克17。

然后他如同这七年来的任何一天一样,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如同这七年来的任何一天一样,迎接他的是落地窗外透进的盛大夕阳。

赤羽业靠在落地窗前,左手拈着高脚杯慢慢旋转,右手随意地拎着一支黑色手枪。

Glock 17_9mm_Pisto。和浅野学秀的一模一样。

赤羽转过来看了浅野一眼,窗外流光溢彩的霞光骤然繁盛,却模糊了赤羽的轮廓。流离碎裂的金辉层层叠叠镀上赤羽业冷峻的线条,衬出他一派生死独断的漠然。

沉默。

沉默。

赤羽业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回来啦。”

伴随着话语,格洛克黑洞洞的枪口抬起来,代替了赤羽的眼睛。

浅野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同样举起手中的枪正对上赤羽的锋芒。

“是啊,回来晚了。”

——————

“您让我们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只是……您先生的手脚太过干净了,为人处事几乎是滴水不漏。如果要走法律程序的话,这些东西甚至不足以成为证据。”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杀伐决断时冷厉到冷酷的上司。

浅野学秀大半边脸掩在黑暗里,略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半晌,他才轻轻说道,“你出去吧。”

“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

~~~~~~

赤羽业在自己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枚微型窃听器,上面有一个极其清晰的指纹。

浅野学秀的,左手无名指。真是讽刺,他们的婚戒也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

赤羽业知道,如果浅野学秀想的话,他可以滴水不漏。他就是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人啊。

所以啊浅野,你是想摊牌了么?

“我奉陪到底。”

——————

浅野学秀摘掉蓝牙耳机,走出那把黑伞的遮蔽范围,大雨立刻浸透了他的黑色长风衣。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戴着手铐跪坐的男人,黑皮鞋的鞋尖挑起男人的下颌。男人被迫抬起头来正视浅野学秀,目光相撞时男人不禁狠狠打了个寒战。

大雨带走了浅野学秀紫眸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他对一众下属点点头,“收尾。”

手枪上膛。男人的瞳孔瞬间紧缩,“你!你不是警视厅的人么?凭什么你可以直接处决我!”

“可笑,都是游离在法律灰色地带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浅野学秀踱步回来,黑皮鞋在地面上敲击出震撼人心的力度。

他一抬手,一沓纸张纷纷扬扬落在男人面前。男人只低头扫了一眼,脸上霎时血色尽退,“你……好歹让我知道我栽在什么人手里!”

“官方说法,就是黑道和正常社会之间的防御协调人。”

浅野学秀转身离开,在他走出几步时手机铃声骤然划破雨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旋即转过头对下属吩咐道,“把他嘴堵上。”

末了,又轻轻加上一句,“别脏了我先生的耳朵。”

~~~~~

赤羽业面无表情地把玩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抚过上面一寸寸精细的纹路。

真是可以用怡然自得来形容,如果忽略掉站在他面前用枪顶着他太阳穴的男人的话。

男人终于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了,他把手指移到扳机上怒吼道,“现在投降,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赤羽业连头都懒得抬,“这把年纪了还学着电影里的台词,我看你是中二病晚期吧?”

“真是替你担忧啊,一个人连枪里有没有子弹都感受不出来,竟然还敢反水,是觉得本家的新任家主太年轻了么?”

男人一惊,还没来得及掂量一下手中的枪,周围已经枪声大作。

3秒的时间,男人所有的随从都被一枪爆头,几十件武器落地的声音仿佛一声响。

赤羽业终于抬起眼帘看了一眼眼前被击中膝盖的人,俯身捡起他的枪,打开弹匣,露出装得满满的子弹。

他微微笑着把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挤出来,直到只剩最后一颗。然后他抬起手,把这颗子弹打进男人的腹部。

“我只打穿了你的胃,你还有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好好享受。”

赤羽走出仓库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旋即转过头对下属吩咐道,“把他嘴堵上。”

末了,又轻轻加上一句,“别脏了我先生的耳朵。”

——————

“浅野先生,这位是集团执行董事,赤羽业先生。”

浅野学秀看了一眼一脸玩世不恭的赤羽业,礼节性地伸出手,假笑,“你好。”

赤羽业眯着眼睛细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来与他相握,“你好。”

那个时候的东京正是掌灯时分,赤羽业身后是一派灯火阑珊,纸醉金迷。整个社交场合尽是浅野学秀十足洞悉却自身全无的众生百态。

这个城市那么美。

——————

刀刃划破皮肤就如同划破一池水,霎时洞穿。

那个时候的东京正是掌灯时分,赤羽业身后是一派灯火阑珊,纸醉金迷。落地窗外尽是浅野学秀十足洞悉却自身全无的众生百态。

这个城市那么美。

【零】

赤羽业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大雨倾盆。

他听见从身后接近的脚步声,于是他转过身去。

浅野学秀站在虚影里看他,扑克脸完美得没有一丝裂纹,无悲无喜。

赤羽业突然笑出声来。

这才是浅野学秀啊,究极的无血无泪之人。

赤羽业,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浅野学秀抬起手,手里却没有枪。他在一片虚空里屈起手指,轻扣三下。

虚空里滑过虚无的子弹,三枪呈品字形击中赤羽业的心脏。赤羽业沉默地后仰下去,微眯着眼睛看漫天的雨。

冷得刺骨的雨水落在他身上,喧嚣的雨声在他的耳畔轰鸣。

浅野学秀是没有心的人。

赤羽业也没有。

【壹】

“这个位置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如果他醒的过来,那么万事大吉,如果醒不过来……”

浅野学秀抱着手站在ICU的窗外,不耐烦地皱眉,“这些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医生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目光看了浅野学秀一眼,浅野甚至能感受到一种叫做“怜悯”的情绪。

真是奇怪的体验,浅野学秀向来都是那个施舍怜悯给别人的人。怜悯这种东西,是上帝给蝼蚁的。

医生靠近了一些,对他说,“他自己不愿意醒。”

他自己不愿意醒。

医生的声音极轻,在深夜的走廊里穿进浅野学秀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浅野学秀不可置信一样地转过来看着医生,“为什么?”

医生微微笑了一下,声音依然平静,“哀莫大于心死。”

浅野学秀当下就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徒然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沉默。

这也是奇怪的体验,自打他在警视厅摸爬滚打到这个位置之后,已经很少有人能让他无话可说了。

医生站在他身侧,语调不变,“先生,您的权力足够管住整个医院的嘴,但是管不住那个人的。”

浅野学秀终于意识到这个医生的异常时,他已经转身离开了。走廊里灯光昏暗,瞬间吞没了他的背影。

【贰】

赤羽业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黎明,天光乍破。

他偏过头看见窗外极真实的人潮汹涌,心里却漫上来层层叠叠的荒谬感。

幸运么?浅野学秀第一次因为个人情感放弃了他的原则,这个人是你,赤羽业。

赤羽业垂下头笑出声,他现在非常能理解奥雷里亚诺上校①的心情。如果身体状况允许的话他大概会雷厉风行地跳下床跑去找浅野学秀,质问他为什么一刀下去的时候不再往右偏三公分,这样他就可以彻底摆脱尘世烦扰,就此看破红尘,出家……抱歉,是就此圆满飞升。

……打住,打住,一醒过来就开这么大的脑洞,对身体不好。

(奥雷里亚诺上校:《百年孤独》人物,起义军领袖,战败后作为代表签署投降书。签署前夕奥雷里亚诺上校询问医生心脏的位置,医生故意告诉他一个错误位置。签署仪式上上校当众对自己的心脏开枪,子弹从前胸穿入,后背穿出,没有伤到任何内脏。事后奥雷里亚诺上校对医生说,如果我有枪,我立刻枪毙你。因为你让我成为笑柄。)

赤羽业重新躺回床上,轻轻闭上眼睛。

浅野学秀竟然就这么放过他,甚至连监视的人都没有留下。

【叁】

榊原莲胆战心惊地看着浅野学秀又灌下一杯长岛冰茶,而且,他目光如炬,眼神清明,没有一点点喝醉的意思。

……

再这么喝下去,浅野就该自燃了吧。

浅野学秀把玻璃杯猛地磕在桌子上,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榊原莲。

……

榊原莲忍了,他必须说点什么阻止这货自燃。

“浅野……你倒是想想,他为什么不愿意醒。”

“逃避。”

“……浅野,就算是我也知道赤羽业不是个会逃避的……”

浅野学秀一把眼刀子甩过来,“逃避,不可能。”

……

卧槽你能不能说话不要大喘气啊!你当我当个蓝颜知己好闺密容易么!啊!

榊原莲又忍了,果然和浅野谈话就该挑明了说。

“浅野。”

“赤羽业那个人,你要么直接一刀捅正了,一了百了。要么,你们揣着明白装糊涂,根本不挑明,就这么过下去。”

“你给了他一刀,却留下他的命,这算什么?施舍么?”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想彻底支配他么?自以为你给了他一个震慑,就可以把他的锋芒磨掉。”

浅野学秀没有接话。半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榊原莲发现自己忍无可忍了。

于是他痛下决心,抖擞精神,决定——从头再忍。

果然任何人在浅野学秀面前都是M,赤羽业除外。

“你当然知道。你什么都一清二楚,却还是要跑来我这里自欺欺人。”

“浅野,记得你第一次练射击的时候在北海道打下来的那只鹰么?”

浅野学秀当然记得。

那只鹰被打中之后恰巧落在了悬崖边上,当他伸手去够那只鹰的时候,它毫不犹豫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翅膀一扑腾,就落下了高崖。

【肆】

赤羽业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床边上冰蓝色眼瞳的医生,一度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怎么进来的?”

“混进来的,”潮田渚掰断小玻璃瓶,药水流进针管里,“业君的抗药性外头医生都不清楚,那就只有我混进来给你做手术了。”

赤羽业合上眼睛倒回床上,声音压得极低,“家里好么?”

“矶贝接管了,家里一切正常,你随时都可以回去。”

赤羽业沉默了一下,才问道,“浅野没有认出你?”

潮田渚转过身笑笑,把针管扎进赤羽业的上臂,“我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再猜不出我的身份,那他就不是浅野君了。”

“他的人都撤了?”

“嗯。”

赤羽业不再答话,认真盯着针管里的药剂消失,青色的血脉流转,昭示着他的心跳。

潮田渚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赤羽业,半晌才吐出一句,“业君,医生只治身不治心的。该怎么办,怎么说,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赤羽业抬头突然就迎着窗外的天光笑起来,笑得非常……欢快?

“哈?我的私事什么时候需要其他人关心了?”

潮田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给他,“中二病越发严重了呢业君。”

赤羽业摆摆手表示“不想和你贫”,想了想又吐出一句,“帮我把出院手续办了吧,趁着那家伙还没反悔。”

潮田渚继续翻白眼,“还有和矶贝说赤羽业要归巢了,记着好吃好住的伺候,是吧大爷?”

“Bingo,拜托啦小渚。”

潮田渚转身推着小车逃出去,轻轻把门掩上。

赤羽业在门阖上的一瞬间脱力,陷进床铺里。他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幽幽地吐气。

左手上的戒指微微闪着光。

赤羽业躺了良久,伸手把戒指摘下来攥着。

“我操你大爷的。”

看不开,是劫数。

【伍】

赤羽业对驾驶座上的矶贝摇摇手,扯开安全带就要下车。矶贝却拉住他的手腕,正要说话,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

矶贝俯身去查看消息,然后抬头对赤羽说,“最新消息,浅野学秀上去了。”

赤羽业直起身子对着矶贝笑,“班长大人,boss,我如果怕他,他如果有心抓我,你觉得我会回来么?”

矶贝咬了咬下唇,松开手,“小心。”

赤羽业没回头,摆摆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

求文评和热度换结局!!!

说说文风也可以!快来!

评论(6)
热度(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