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芊谷芽 —

明日书【启】

十二月九日,夜雨,洗手焚香案前拜读之,文辞之华美,炼字之精意,唯有拜伏,痛悔余之才疏。

顔憫蒼:

是静的,静衍境,境看梦,梦生花,花与,花殆。


何时起呢,再看这苍云携雨,已不知凉暖,惟余辛涩。
恰若了那半卷旧册,残页墨染字容生香。


零知,零知,无一可知。


【生碱】


偌大的宫殿,极尽鲜艳的着色,夜冥火长明,蚩滕柱通天。
金檐碧瓦筑起的楼阁之上,云腾风绕的殿堂之内,烟缭人肃。
是安焚殿的朝汇,百年前克服众胁徒手创建起一门势力的殿主,名讳 天阶。


她是我命将军苍衍自夷荒领回来的孩子。
初见时,她只是一方白纱遮缠身体,素白色覆盖住了整个头,青白的小脸上一双墨磐似的眼,无神地端望着我。只是,失了血色的唇张合,念着“明日,冥日”。侍女问及她的名字,她不答,只是咬紧下唇,手里捏住一页书卷。侍女欲上前抽夺,无意间抖落了她的帽帔,在场的人皆是唏嘘不已,如此雪白的发色实是少见,他们纷纷迟疑地看向我,等我发话。
我没抬眼,半倚在栱木雕饰的堂椅上,看着侍女呈上来的那张纸,上面空无一字,我若有所思地挽起了嘴角,将白纸搁置侍女手中,挥袖令侍女领她下去,“安置妥当罢,择日再看看她,这殿里冷清,多个人气也好。”
隔日再寻到她院里时,侍女向我禀报她既不言语亦不行动,问话也同是不答。我得知后收起镂花的锦扇,微斜指着她,“零知,既然如此,就唤她零知罢。”她依旧用那双沉静的眸子看我。经梳洗后,她整个人倒是生气了许多,粉胭的绣裙曳地,雪发束成了双环髻,本无血色的唇也显出粉嫩来,在我看来却是有些突兀了。我唤她过来,她顿了一下,迟迟不肯移步。侍女见状有些恼了,轻轻扶她一把,在碰到她的一瞬惊诧地收回手,意识到自己失仪后,立即颤着手退下,埋低了头不敢看我。
我半合红描的眼睑,无须问她我便知道,零知的体温在某时会很冰凉,寒到极致而体肤红润娇艳,就同冷火烧身般又冒不出半丝冷气。这是只有上古生碱一族传人才有的特质,其族已灭有上百年,而今出现在我安焚殿的零知恐怕是惟一遗子,这也是我留下这白发异族的原因——生碱乃我亲手所灭,只因我求其一人辅我而不得,我气盛至极,纵火燃尽一族雪址。至纯的滕炎将雪白的宫宇吞噬成黑色,再不见那雪丝耀眼的族人。生碱一族落得零知这一体质不全的后世子,想必也是因滕炎逼致。
我心无愧,只是冥冥中有着感知,这个孩子于我,于安焚殿,必有大用。因此在听闻夷荒境内有雪丝幼童时,我便下令让苍衍前去寻她来。
“把她留在赤塔,那身胭裳换着青纱,任何人不得与她有其他交集。”伸手点焰,丹蔻长甲指画一方塔池,再看着她乌黑瞳中映射的金红火光弥漫开来,肤色褪回起初的青白,额上竟渗出细汗,手中的那张纸愈发握的紧了。我转身拂去,紫蓝丝袍扬起一席灼风。
骄信如我,断知尔后这天下必定归掌于我,而零知将是最大的棋码,她的来历和出现的目的无关紧要,不论如何我都有绝对的把握培育她成为我最得力的辅枢,因为我知道她无常显露的极寒冷火,可由我的滕炎压制。


可我万万没有料及,焰火燃尽的最后,我竟是引火自焚,败落在禁锢她的赤塔之下,焰气不再,全盘皆输——只因当初我错行一步棋,轻看了那个人赠给她的〖明日书〗。


末了,只可叹道:零知,零知,无炎以制。


————————————————【启】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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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芊谷芽顔憫蒼 转载了此文字
    十二月九日,夜雨,洗手焚香案前拜读之,文辞之华美,炼字之精意,唯有拜伏,痛悔余之才疏。

2015-12-09

10 顔憫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