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芊谷芽 —

【秀业】烈日灼心

文章给@顏憫蒼  菇凉

手机不能艾特抱歉


他明明是蒲公英,可以任性地去往任何地方。
但他偏偏就扎根在战后的焦土里,心甘情愿。

红玫瑰象征爱情,火绒草象征牺牲。零落的花瓣融进泥土里,滋养他所守护的地方。




SIDE A:

NOW:

你勉强撑起身子靠坐在墙角,看着窗外泄进来的天光。

这是你被俘之后的第九个天亮。

十天前你被人从废弃的装甲车里拖出来的时候,模样凄惨的不行。肋骨断了一根,一条八十公分的弹片伤从左肩一直拉到侧腰,额角的伤口不浅,即使拿绷带缠了几道,还是有血珠子一滴滴渗出来,打湿了鬓角。

奈何敌人没有半点人道主义精神,随便给你包扎了一下就囫囵扔进审讯室里,一言不合就开始上刑。

那时候你手上已经找不出完整的皮肤来扎针,身体极度虚弱,连审讯的时候都只能拿维生针吊着。

残存的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审讯官握着针筒往你的颈动脉里打进去大半管致幻剂。

即使做过极其严苛的抗药物训练,在如此大剂量的致幻剂作用下,你的意识开始模糊。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煮沸了一样奔涌跳动,心口处灼痛。

梦里有迷蒙大雪,雪雾里有人执灯,倏然间照亮了整个一方天地。

三年来你犹如生活在幽暗的地下室里,拼尽全力隐藏自己,逢场作戏。那已经是你生命里唯一的光源。

BEFORE:

以往,在军校里私自结合的哨兵向导总会面临处分,何况是浅野学秀和你这种旗舰型的早恋反面教材。

但是你们运气很好……或者说,很不好。

你的处分还在审核通过阶段的时候,战争爆发。所有应届毕业生提前离校,全数投入战场。

出征之前老校长特地赶来送行,趁着短暂的休息期把你们俩拖出队伍,塞给你一小把解骨腕刀,顺手拍拍浅野学秀的肩膀。

“给我记住了,”老校长沙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格外艰难,“你们的处分还在我那里压着,记得回来领。

你心里是不以为意的,但却能听懂这句郑重其事的玩笑话。于是你浅野学秀的肩膀认认真真点头应下来,也只当这是校长对你们两个刺儿头不甘的威慑。

那时候少年心性,眼高于顶,从未见识过战场,却对胜利怀着近乎不可一世的自信和憧憬。


你们暂时歇脚在荒城的小巷子里,浅野学秀抱着膝盖靠坐在地上,面色白得说像纸都抬举他了。

之前你们隐蔽的小平房发生坍塌,砖瓦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下意识地护了你一把,结果理所当然地折了锁骨,而你只是膝盖上擦破了点皮。

你忍不住想怼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你伸手去拽他的衣领,却被他一把把手拍开。

“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看看你的伤。”

浅野学秀是真的累到虚脱,却还是强打精神跟你废话,“不好看,别看了。”

你揩了一把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顺手往他衣服上抹,另一只手一把按住浅野学秀的左肩,作势要用强,“好不好看,那是我说了算的,captain.”

他没说话,只是撩起眼睫看着你,挽着一点点唇角,嘴唇干涸起皮,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

这回你没抓紧机会嘲笑他,六天没日没夜的混战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额头上的伤简单处理过一下,血黏着额发,好看得紧。

你心里一动,压着他吻上去。你的精神领域瞬间铺展开来,精神触梢试探般温温柔柔地触碰浅野学秀的屏障。

他没做任何反抗,精神屏障自然而然地消失。丝丝缕缕的凉意弥漫在这一方天地里,疼痛消散,疲倦褪去。天边远来的晚风裹挟着浓郁的铁锈味,却根本无法涉足这片领域。

他抬起手来轻轻摁在你后颈上,却没有加力。你变本加厉地去咬他的下唇,在浅浅的拥抱里贪婪地呼吸。在战场上杀伐决断那么凌厉的一个人,信息素的味道却是清冽的茶香。

如此契合。

这是联盟在西线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整个旅团上万人,包括三千名第一次投入战场的军校生,只有你们活了下来。没有火力支援,没有掩护,在敌人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你们所能依靠的,只有这一堵朽墙。

炮声震耳欲聋,而且越来越接近。你站起身来拖了一把浅野学秀的手腕,“还能走?”

他深呼吸一口气,支着枪杆站起来,顺带反手握住你的手腕,手指冰凉,“不能走也得走。”

结果你们才走出小巷,新一轮炮火就极其热情地扑面而来。炮火溅起的大片烟尘里,你们都看见了不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影。

——反正不会是援军。

你的呼吸瞬间抽紧,浅野学秀拽着你向后退了一步,缩回摇摇欲坠的残墙后面。他一手迅速摸到腰间的伯莱塔,另一只手带着粘腻的汗水,下意识拽紧了你的手腕,你轻轻捏捏他的指尖,这是“no problem”的示意。

“还剩几发子弹?”

“16发。”

你一边抬起弹闸上膛,一边探头出去数人头,“嘛,至少一个小队啊,captain,打不打?”

浅野学秀在你身后笑出声,“按理说这会儿该收工了,加班加点工作有工资补贴么?”

“哈哈哈。”

“不好笑就直说。”

压着这句话的尾音,伯莱塔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浅野学秀突然站直了身体抓住你的肩膀向后一带,自己俯身一个滚翻闪出你们最后的庇护所,顺势卡着那把狙击步枪卧姿瞄准。枪口吐出的火舌,瞬间擦燃了少年的轮廓眉眼。

和你擦肩而过的瞬间,你听见他散在尘灰里声音,“你南我北。”

你转身扣上兜帽,沿着相反方向冲出小巷,动作迅疾流畅不带半分犹豫。你知道他总会挡在你身前,美其名曰“彰显哨兵的绅士风度”,但你向来不反驳他,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无条件听从他。

无关感情,无关服从。

那是硝烟烽火里揉进骨血的信任,在生死一瞬的抉择里,纤毫毕现。










SIDE B:

NOW:

“南方第二道战线一直被拉长,战略纵深却不能兼顾。如果这条线被敌人切断分化瓦解,后果不堪设想……”

你揉揉眉心,指尖夹着的钢笔飞快地旋转,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逼得你异常烦躁。

站在军事分布图前唾沫横飞的参谋终于住了口,下首坐着的一众参谋属下颇有些不安地转过头盯着他们的最高长官,而你……正在走神。

不对……不对,这种强烈的灼烧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力图把那种不适压下去。奈何那股火焰执意燃在他胸口里,不肯退散。

坐在你左边的军官看着你蹙紧的眉头,打了个手势示意会务组的人暂停会议,但被你把手按了下去。

半晌,你勉力站起身,把手里的文件一把甩到四维投影里。“通知南方所有军区,收缩兵力,放弃第二道防线所有战略纵深,尽全力防卫。”

尾音的沙哑格外骇人,迫得所有还想提出意见的人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出会议室的时候,你的副官抬着个小本子跟了上来。你挥挥手,示意他等会儿再说。但是副官今天一反常态,执意把本子打开一页往你面前湊。

“长官,西二区新送上来的战俘名册。”

“嗯,你自行处理就是。”

“是。不过……俘获将领中的最高军衔是……上校衔,而且是一名向导,按例应该上报。”

你心烦意乱间,随意拿过名册扫了一眼,“所以?他说出什么来了?”

“什么都没问出来。”副官接道,“我们拷问了三天,连真名都没有问出来。但是前线审讯室传回消息说,这位上校进行过简单的易容。比如他的栗色头发,就是染色的结果,原本的发色是……”

你突然住了脚,猛地回身盯着副官。

“……艳红色。”

你愣了两秒,突然感觉心口里那股火焰逮着机会,就往外面窜去。

破空而起,熊熊燃烧。

BEFORE:

你认识赤羽业的时间不算晚,那时候你们是南方军校的同级军校生。一个年级五个班,前四个班是哨兵,最后一个班是向导。

那时候你在学你在学校里算是个名人,青年军论坛里说一不二的领袖,金字塔尖儿上出挑的人物。整个学校里话题度赶得上你的,也就是E班的赤羽业了。

可惜当时你眼高于顶,知人论世但凭心情。周围一群未结合哨兵说起赤羽业如何如何出挑,还没毕业战术战略境界已经宛在高岭,也就只比咱们班长差一丢丢,说到激动处一群血气方刚的军校生堆里居然炸开一片费洛蒙——

你说哼。在心里。

你这一届即将毕业那年,军队里的某位将军视察军校,晃悠到战术模拟教室外面的时候正好遇见战术训练课。这位将军一时技痒,一捋袖子决定亲自上场切一把。

你撑着下颌看着一群教授凑一块儿合计半天,最后理所当然点了你上场,再三嘱咐输了没关系,千万别给军校丢脸。

你懒得思考这句话里面带着多少自相矛盾,卷了卷袖子堂堂皇皇走上去,朝那位露出慈祥面容的将军行礼。

开第一场的时候将军明显不怎么上心,你估计他心里想着随便意思意思就好,别让小朋友下不来台。

你没在意,把耳机扣好,屏蔽了一切喧嚣嘈杂。

这是你的主场。

最后你们战了三场。将军输了一盘,平了一盘。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你赢得并不轻松,在模拟战场里你的战线时时被撕破,险象环生。将军不愧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他对局面的洞悉入微,对战机的把握,思路的缜密清晰,远非学校里的教授堪与比拟。

但那又如何呢?将军老了。

面对汗湿重衣的将领,年轻的军校生只是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嘴角勾着点小得意,掩饰在礼貌的微笑后面几乎不可察觉。

“多谢长官指教。”

周围围观的一众领导面面相觑,你估计他们是在想接下来怎么办。或许会有人咬牙切齿地走上去拍拍你的肩跟你说“都是将军让着你,不然你小子以为你是谁”?这不是打将军的脸么?

就在这个时候,密密匝匝的人群里突然有人鼓起掌来,不急不缓的,在教室里格外突兀。

校长面色一变,匆忙转身寻找声源。然而这个孤独的掌声带起一片稀稀落落的浪潮,继而连成一片。

将军终于架不住,似乎感觉自己今年份的脸已经用完了,匆匆站起来拿起大衣准备撤退。在离门一步之遥的地方,人群里突然走出来个男孩子,挡在了路中央。

隔着一片人声鼎沸,你看得很清楚,赤色头发,十六七岁的年纪,少年身段挺拔得像棵小白杨,偏偏有着完全不加收敛的毕露锋芒。眉眼间的慧黠,半点都不是装的。

你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他不是A班的学生,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A班的战术课上……

“长官,可以和我切磋一盘么?”

眼看着将军快要烧起来了,校长立刻上前一步极力摆出声色俱厉的样子来,“将军有事要办,赶紧让开!”

“我问过将军的副官,副官说了,将军今天的日程只有视察军校这一项。”

那个男孩子伸手朝着将军身后比了个“请”的手势,一边笑得格外灿烂。

和你如出一辙的模样。

这是你们的主场。

那天是军校史上格外惨烈的一天。老校长气得浑身发抖,赌咒发誓要给你们两个得意门生点颜色看看。

可惜,他没来得及。

按照常例,所有毕业生离校时间应当在六月末。但是就在这一年的三月,战争爆发。

所有未毕业的军校生提前离校。在他们参加的第一场战役里,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新兵,倒在了他们守卫的土地上。

SIDE C:

浅野学秀推开审讯室的门,原本昏暗的刑房顷刻间亮起了灯。

赤羽业抱着膝盖靠坐在墙角边上,黑沉沉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姿势特别太平,平得不像他这个人。灯光倏然间打在他身上,刺得他略略皱了下眉头。

这是每个普通人熟睡时的应激反应。

浅野学秀试图抬腿,却发现自己掩在大衣下的手指在轻微地打着颤。他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蓄起力气迈步。

他依稀记得那一次仓促的别离,已经翻过了第四个年头。精神连结被强制斩断后,将近一千多个日夜的惦念辗转,足以逼疯每一个人。

浅野学秀俯身,小心翼翼避开赤羽业的伤处,拽起他的手腕在他耳侧低声唤了一句,“业。”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只是安安稳稳地把头挨在他肩上,清清浅浅的呼吸打在他肩窝里。

浅野学秀轻轻笑了一声,俯身下去吻他的额头,汗湿的左手在他的右手手心里划下一个“SAFE”,留下一小片湿痕。

怀里人倏然睁开眼睛,目光一派清明通透。只是瞳仁上覆着一层水膜,如同夕阳鎏金下的湖面。

“哟浅野同学,稀客呀。每个上校以上军衔的战犯都能得到你的亲切慰问么?”

岁月流转,只是他笑起来依然是象牙塔里的模样,单纯而慧黠。

半点都不是战场硝烟沾染得了的。

他抬起手来搭住浅野学秀的肩膀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对视了几秒,然后把自己的唇贴上去。舌尖的触感咸涩,似乎是汗水,或是嘴唇干裂渗出的血水。

浅野学秀确认了,赤羽业在轻轻颤抖,似乎不是因为疼。一团火从肌肤相触的地方翻滚炙烤,流向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赤羽业的精神触梢试探性地触碰他,他却丝毫不敢放松自己的屏障。

精神连结的断裂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痛感,痛得他眼前炸开一蓬一蓬的星。剧痛里夹杂着一波滚热,电流般填满全身。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自从他们的精神连结断裂之后,每个独眠的深夜里,当浅野学秀顺着空荡荡的精神连结摸过去的时候,当他清晰地意识到曾经血肉相连的人如今背着叛徒的骂名远在千里之外的时候——

痛彻心扉。

赤羽业突然推开他,动作大到几乎撕裂了肩上的刀伤。他呲牙咧嘴地撑直了身子,推开浅野学秀试图触碰的手,语气冷得要生冰,音量却压得极低。

“信息过载,战斗负荷,精神领域极度混乱,浅野学秀,你很可以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三年来你没有接受过任何向导的精神调节。如果不是我回来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精神领域崩溃?还是……还是……”

赤羽业哽了一下。对军人而言,这个词向来并不遥远。

他抬头,眯起眼睛盯着浅野学秀,“浅野学秀,我走之前,你答应了我什么?”

浅野学秀挑眉,莫名的战栗混杂着一点点喜悦涌上来,冲刷他的脑海。

语带挑衅,暗示挑拨。这个人,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啊。

“是,我没有做到。”浅野学秀上前一步,俯身撑着床沿,“那么赤羽,你又做到了么?”

他伸出手,停在那条刀伤之前几厘米的地方,“说好的不上前线呢?”

赤羽业怒视着他就要怼回来,却被浅野学秀压着手腕按回去。

“你以为我没有接受过精神调节么?”他抬起一只手,并起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个精神领域,不能接受任何向导的精神安抚。”

“除了你。”

三年来,一切负荷和过载都被浅野学秀压制在精神领域的最深处,这种混乱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因为那是一片净土,无人可以踏足。

赤羽业咬住了下唇,抬头空然盯着天花板。浅野学秀勾着嘴角冷笑一声,微微提高了声线,“说吧,来这儿干什么来了?”

赤羽业撑着床沿配合他演戏,“你废话真多,该用的刑都用了,还不亮底牌?”

一边说着,他一边拽过浅野学秀的手,如同之前一样,划下一小串数字。

5……8……9……4……3……1……

“敌国最新的通讯频道加密。”

浅野学秀蹙眉,手指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

“我的线人死了。”

人命说出来,赤羽业的神色也是淡的,“传递情报的线路紧急关闭,目测三个月内都会保持静默。我只好申请了做视察西线战场的特派员,然后亲自回来汇报咯。”

浅野学秀无言以对。或许是这份情报的分量太重,可能决定整个战争的走势;或许是……

“没有其他原因了?”

“有啊,”赤羽业坐在床沿晃荡,依旧挽着嘴角,“回来看看浅野同学,有没有信守诺言啊。”

浅野学秀似乎听见了理智崩断的声音。

他伸手去卡赤羽业的下颌,施力向下带,自己的唇立刻贴合上去,赤羽业抬头迎合他,颈线拉出漂亮的弧度。他的厮磨带着点狠劲,没一会儿两个人的唇间都见了血。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末日一样的抵死缠绵。

赤羽业微微松了点力道,竭力偏着头舔舐他出血的唇角。他的嗓音因为干燥而微微嘶哑,却脱不开少年人的清冽,轻轻地在唤着浅野学秀的名字,一遍一遍。

浅野学秀知道,这是他最低的姿态。

他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退后一点去抓赤羽业自由的右手腕,用力别到他身后,一个桎梏的姿势。然后,凑上去对牢赤羽业的眼睛。

“你……接下来怎么办?”

赤羽业笑出声来,鎏金的瞳仁里满是理所当然,“回去啊。接着为国家做贡献。”

回去。

他要回去。

浅野学秀跟着他笑出声。是啊。早就该料得到的答案啊。

目前卧底的所有小组,被端掉了三个,两个处于静默状态。现在是战局焦灼的关键期,情报准确一分,就多一分胜算。

于理于大局,这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从被迫断裂精神连结开始,他们就该懂得了。

只要有家国,横亘在他们之间,浅野学秀就永远,没有赢面。

他明明是蒲公英,可以任性地去往任何地方。
但他偏偏就扎根在战后的焦土里,心甘情愿。

红玫瑰象征爱情,火绒草象征牺牲。零落的花瓣融进泥土里,滋养他所守护的地方。

浅野学秀松开手,那缕刚刚灭下去的烈焰再次缠上来。

他听见窗外的暴雨倾盆,雷声滚过他们头顶,在远方炸开。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自己的声音,却又飞快地被雨声盖过。

“活下来。”

“我在未来等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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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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